佛昙轧内村老宗祠及门前石马,不知是否原物(2016年2月拍摄)
漳浦的石头最是迷人,可人们以前不甚珍惜
知道爱它了,这就好
晒萝卜,漳浦老萝卜干的初期阶段,想想那些乌金发亮的尤物吧
熟识的佛昙杨氏祠堂,突然变得这样了,令人目瞪口呆
与六鳌抽象画廊相似的地貌
古樟与古屋
历史的眼睛,有时大小眼
究竟这是不是唐陈元光的兵营,很难说
南洋(荷印殖民地)风格的老宅,这是确凿的
这是2014年年底拍摄的佛昙河豚养殖基地,此行终于食到佛昙的河豚,真是美味……据说现在河豚可以做三四十道菜,我最喜欢还是炖汤,清鲜本味。
谢谢《漳浦文学》,谢谢佛昙镇政府!(大部分图片2016年1月摄)
文:想必佛昙在蛮荒时期也很美丽
母亲说到往事永远是话痨。
佛昙的舅舅带浮南桥饼、旧镇的舅舅带旧镇糕仔,官浔的舅舅曾经答应带眼睛一张一合的洋娃娃,南洋的舅舅,北京的舅舅……母亲倏然退回童年,叮叮铛铛说着,憨态可掬,她总是将浮南桥说成“浮人桥”。儿时我弄不清她有多少舅舅,但当年从厦门到漳浦,过佛昙是一定的。
古老的浮南桥在哪里我尚且不知道,陈元光在佛昙驻扎多久,那巨大废墟是否唐代兵营更是无可考,但这位开漳圣王却确凿留下“诗落海鸥吟”的句子,想必佛昙在蛮荒时代也很美丽!
佛昙襟山带水,乌油油的火山土,奇特的石蛋地貌,花岗岩的美丽硬朗,无须去废话像啥像啥,千岩竞秀,处处是风景……在很长时间里,佛昙总是过路必下的点,右手边是菜市场,有时会买到连海澄都买不到的,原汁原味的“双糕润”;左手边波光粼粼的泮池,后面就是著名的,古意盎然的杨氏宗祠。
若逢水时,一地海鲜,父亲总是盯着他最喜欢的螃蟹。
高速路筑起来后,不必过佛昙了,但漳浦海线,有许多高速路看不到的风景,这是奇异富饶的土地,石缝里种荔枝,树冠乌油油地,乌叶荔枝剥壳之后落地起跳,竟可以不沾一沙子,父亲在英山下放的时候,总是惦念乌石的乌叶荔枝,再怎么麻烦都得食上最后一茬……
多少年前,炽热融岩从地幔深处溢出,多年积淀的火山灰成千亩良田,天赐良田再加上闽南人的精耕细作,无论种啥都生猛滚壮,佛昙前亭一带火山土最为浓郁深厚,白竹湖农场是杨纯美先生1925年围海创办的,想必最后填入的,正是乌油油的火山土。
白竹湖农场是纯美中学的校产,我三舅公在那里做了大半辈子,估计是农业技术员,顶多是管理者吧,不知为何后来成了“恶霸地主”,农场又不是他的,即便是他的,需要判刑吗?有意思的是他劳改多年,刑满释放时竟不愿回归社会,因为有技术,劳改农场蛮尊重他,后来,就老死劳改农场了,或许无憾,他已经适应了那样的环境。倒霉的是那些藏锋蕴秀的孩子们,那年头,有个劳改犯父亲,其命运可想而知。
白竹湖后来是国营农场,后来职工下岗分土地,近来网上看到他们在为征地维权,不禁为这些正在被生吞活剥的肥沃土地发愁,我可真是愁死了!我们怎么能轻易抛弃这些精耕细作几千年的土地呢?
还有,我们怎么能辜负这段奇丽的海岸呢?
爆炸多次,不爆炸也散发着恶臭的古雷已经不能去了,那天从六鳌出来,不知怎地就看到“河豚协会”,爽性绕到东坂海边,与一位养河豚的汉子聊了许久,据说原来这都是虾池,“得病的虾跑得慢,都被河豚吃掉了”,偶然发现河豚多的虾池虾因运动少病而生机盎然?养河豚的人逐渐多了起来,现在他们是“立体养殖”,虾、杂色蛤、河豚,河豚食病虾,鱼粪饲蛤,据说杂色蛤可以清理淤泥,“海田”形成食物链之后,可少下药与饵料。
海风鼓荡,澹澹的水面上有人洒饵料,他洒的仅仅是虾的饵料吗?
希望是的,这样的思路才是对的。年初参加《漳浦文学》笔会,在佛昙轧内村邂逅劫后余生的古樟,食现杀的河豚,干干净净的河豚肉清炖萝卜汤令我印象深刻!还认识了母亲念叨了一辈子的“浮南桥饼”,传统的浮南桥饼必须用养一年以上的猪板油来揉面皮,否则不香,佛昙的朋友说。
做什么都需要功夫的。
不久,忍不住又跑去轧内村,又食了一次河豚,并得以细细品味古樟掩映下闽南老屋,底座坚实,屋脊轻盈起翘的古宗祠嵌在天然花岗岩之间,多么迷人的景致!古人尚且知道与自然和谐相处,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如此贪婪呢?行文至此,突然想到“彻底的唯 物 主 义者是无所畏惧的”与“人定胜天”等口号,想到我在漳浦一中“读书”时做的“大寨田”,不寒而慄,不要以为历史已经翻过了一页:
那是一场短暂的“大跃进”,全民皆“农”,将红色生土从底部翻上来,筑很高的红色田埂,现代的孩子当然未见过这样的玩艺儿,不过,你若问我当年漳浦的“大寨田”像什么?我只能说非常像现在刚刚推平,尚未造房的,赤祼裸的大工地。
2016年3月21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