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店开了二十年,我去西安进货的次数可真是不少。前些年生意好的时候,有时一星期要去西安进两次货,一般情况下是五六天一次。所以前些年我每个月要去西安四次,真的是坐车坐得够够的。你想早上四点钟起床,到西安七点多,东奔西跑进一天货,回到家就下午四五点钟了,又累又饿又困,还要把货整理好挂好,基本就到晚上了,真的是一整天都休息不好,然后第二天又是集,人来人往,取货挂货,和顾客讨价还价,说不完的话,又是木乱的一天。你说累不累?
所以我的朋友呀亲戚呀,不管是谁,如果是说约我去逛街,或者是去那个商场浪,我都会说饶了我吧。去喊我旅游,我也懒得去。坐车坐够了,跑来跑去也够了。我就喜欢呆在家里,多凊静清静,多歇会。
这也算是职业病吧。
没做过生意的人,体会不到进货的累。那几年物流快运不发达,凡是做生意的人全靠坐专门的车进货。在我们这里,最早是关山街道有个人买了一辆大巴和一辆大卡车,一辆拉人,一辆拉货,专门搞货运。附近有七八个镇点的生意人都要坐他家的车。每次进货拉得人太多,人挤人,有时候都人压人了,个子小的睡在别人的腿上,就那样难受着,三四个小时。拉的人分布好多镇点,卸货又要好几个小时。记得有年冬天,老下雪,路难走,进货回来经常到晚上八九点钟,打着手电筒在卸货。
以后我们街道有人买了进货车,带后厢的那种,前面坐人,后面拉货。因为人多,前面只能坐七八个人,所以大多数人都坐在后厢里。后厢铺着海绵垫子,大家十几二十几个人挤一起,就这样去西安,进完货人坐公交回来,货让进货车拉回来。
据说最多的一次,一车拉了36个人。
别说不安全,没办法,这就是你的命,你得认命。
安全的去,安全的回来。人还在,货没丢,这才算是完美的进货。所幸二十年来,我去西安进货,没岀过大的乱子,但也有好几次丢钱丢货的经历,也亲眼见过亲耳听过同行们所经历的奇葩事,且听我慢慢道来。
丢钱,是进货中最常见的事。我们街道有个女的,早上我们一起坐车去的西安。到了西安,我们又一起进了服装批发市场,转了有十几分钟,她就对我说:“借我五十元钱。”,我说:“咋啦?”她说:“钱丢了,没法进货了,坐车回呀。”丢了钱,只能回家,她还算淡定。有一次,我亲眼看见有个宁夏的女人,包着个帕子,坐在商城门口的台阶上嚎啕大哭,谁也劝不住。听说丢了七八千块钱呢,那得要卖多少件衣服才能挣回来啊!其中的辛酸只有同行人能懂。
我也丢过钱。那是在康复路。那天,我进完货,剩了三四百元,想在康复路拿几盒袜子。袜子还没拿,看见路边的摊位上处理小孩的衣服,就寻思着给儿子挑几件,挑着挑着,钱没了。我回想了一下,在我忙着挑衣服的时候,有两个女的挨着我好近,应该是她俩前呼后应得手了。
康复路现在拆迁扩建了,治安好多了。前十年,康复路两边都是南方人盖的大型批发市场,市场前面又都搭建着简易棚,租户在里面搞零售,把路面挤得很窄,那些年搞实体的各行各业生意兴隆,来往的人很多,很乱,贼也多。有一次,我进了六盒保暖衬衫,捆成一摞,还进了成百双袜子装在一个塑料袋里,一起放在雇来的三轮车上,准备送货车上去。不巧的是那天我还买了一个裤架子,上面有块玻璃,我抱在怀里怕摔坏了。三轮车正走着,一个男人径直过来提走了捆成一摞的衬衫,我大喊一声小偷,三轮车主停下车让我去追,可怜我车上还有其他货物,我放下玻璃,下了车,跟着那个男人跑进一个巷口,眼睁睁看着他钻进了别的巷子,不能追。这次又损失了几百块。
我丢这点货还真不算啥,奇葩的事多着呢。另一个街道母女俩去进货,进了两大包衣服,叫了辆三轮车把包往货车那里拉,母女俩也随货坐在三轮车上,可是到了货车那,准备卸货装车,一看,只剩一包货了,原来两个人光顾着聊天,把一包货丢了,啥时候丢的,不知道。
我有个同学她老公前些年在针织厂上班,说有次他去康复路给厂里进了一箱织衣服用的线,看到卖袜子的摊位,他就把箱子放脚边买了几双袜子,袜子买好了,箱子不见了,前后也就是几分钟的事。他调侃说康复路上的贼成精了。哈哈……那是他去的少,没经验。我去西安进货装钱的包永远夹在胳肢窝,货永远用脚压着,稍有动静,就能反应过来。
丢货能引以为戒,多点警剔心就可以避免。如果碰到割包的,那才真是恐怖呢。
有一次,应该是零几年,服装批发市场还在李家村,从康复路北门过去要坐20路公交车。那时候公交车上的贼很多,每次我坐20路心里都打鼓。那次我从李家村进完衣服,还剩一千多元钱,想过去康复路再进点货。可这钱我不敢放包里,怕被割包。思来想去,我批发了两三件衣服,把剩下的钱放在衣服兜里,只装了二三十元钱放在装钱的挎包里。就这样,我提着装衣服的蓝塑料袋上了公交车。这次还真遇到小偷了,简直是明抢的那种,两个男的,手里拿着刀片,见包就割。有个女的中途下车,那两个男的把女人的包扯住,硬是取岀200块钱才松手。我坐在稍后一点的位置,看那两个人就像是卖票齐齐过呀,我的小心脏也是吓得嘣嘣跳,眼看那两个人快到我跟前了,我拉开我的挎包,向他们展示了里面的情况,二十几块钱,几张卫生纸。那两个人看了看,果真放过了我。现在想起这件事都害怕。
别对我说,咋不反抗呀?你敢你上!
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,现在岀行很安全了。公交车上都有便衣警察,小偷偷东西,分分钟被捉走。而且现在有了监控器,到那儿去进货都很安全。多彩服装批发城,锦绣鞋城,康复路小商品批发市场,很少听说谁丢钱丢货了。
